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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研究
发布单位:衢州律师协会 http://www.zjqzlsw.com 发布时间:2012/7/2 10:36:15

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研究

 

【摘要】 一人公司是2005年公司法修改后出现的新生问题,对于一人公司的规制问题,理论和实务上都进行了有益的探索,本文试图从公司法人格否认理论的角度分四章对一人公司的规制进行探讨。第一章主要介绍了公司法人人格制度的异化和法人格否认法理的产生,从而阐述公司法人格否认法理对公司股东有限责任的矫正和补充功能。第二章主要论述了对一人公司进行法律规制得必要性。第三章重点介绍了一人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的研究。第四章则对我国现行《公司法》中一人公司的人格否认制度进行了评析并提出了意见予以完善。

公司法人格否认原则与有限责任原则一张一弛,共同构成了现代公司制度的核心内容。有限责任原则从正面起到对善良股东个人财产的保护作用,它使投资者可以放心的设立公司,以避免一失足的错误投资成为千古恨;而公司人格否认原则从反面警示着股东,言之凿凿的告诫投资者,如果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必将导致的不利后果。虽然公司法人格否认原则的产生要晚于公司制度数百年,但在现代国家的公司法中却起到了为公司有限责任原则保驾护航的重要作用。

 

【关键词】  一人公司  法人人格否认  股东有限责任 

 

一、法人人格否认制度

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原则是公司法人制度的两大基石。这是指:在法律上,股东和公司各自具有独立人格,股东仅以其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财产责任,公司则以基于股东出资而形成的全部资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公司不能将其债务转嫁给股东,债权人也不能请求股东承担超出其出资义务范围的责任。但在现实生活中,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往往被绝对化了。这种绝对化使其被塑造成为一柄双刃剑,一方面,它将股东责任控制在一个合理的矩度内;另一方面,它也可能成为公司成员滥用有限责任的时工具。[1]因此, 美国最早创设了公司法人格否认并将其广泛运用。

公司法人格否认(disregard of corporate personality),是指在具体的法律关系中,基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等特定事由,法律(法院)应忽视其与公司各自独立的法人人格,将其与公司视为一体,并责令其与公司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一种法律制度。[2]在美国的公司法中,公司法人格否人被称为“法人实体之否认”或“刺破公司面纱”(piercing the corporation′s veil),在英国公司法上则被称为“揭开公司面纱”( lifting the veil of the corporation)。所谓公司面纱,指基于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制度和有限责任原则产生,成为阻却债务人直接向公司股东主张权利、限定股东投资风险的法律屏障。在特定情况下,当公司法人格被滥用时,法律将无视公司的独立人格的特性而追究其背后掩盖的经济实情,令股东直接承担公司的义务和责任,赋予债权人直接向股东追索的权利,因此,“揭开公司面纱”或“刺破公司面纱”体现了公司法人格否认的实质。在大陆法系的德国,公司法人格否认被称为“直索责任”(Durchgriff),日本称为“透视理论”。[3]不管叫什么名词,其目的是一样的,皆是为防止或制裁滥用公司独立法人格,以保护社会公共利益、维护公平交易及保护公司债权人。该法人格否认理论的意义是指在法人成立登记后,在特定事件中因有滥用公司法人格之情势时,若仍然承认其独立公司法人格,则违反公平正义原则或侵害了第三人交易安全,所以就需要否认该公司于该特定事件中的法人资格独立性。所以其价值是纠正公司法人及有限责任制度的偏颇,恢复并实现效益、公平和秩序价值。[4]

二、对一人公司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必要性

一人公司有限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5]一人公司有独立的法律人格,股东以其对公司的出资或股份承担有限责任。一人股东和有限责任结合而成的一人公司的特殊性决定了一人公司与其他公司制度相比更是一柄双刃剑。一人公司中股东享有有限责任,在为股东降低投资风险的同时,也使股东侵蚀公司利益、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机会增多;在以单一股东意志代替股东大会意志而使决策更迅速的同时,也容易破坏公司意志的独立性特征,使公司成为单一股东的工具。因此,世界各国虽然在不同程度上肯定了一人公司,但是同样都没有放松对一人公司的规制。在我国现行公司法对预防一人公司弊端的事前规制措施不是很有效、很完善的前提下,重视事后救济,将一人公司的负面危害减少到最低程度具有重要的意义。而在事后救济中,在一人公司中适用公司法人格否认的理论,也具有充分的理由。

(一)一人公司的固有缺陷要求对其进行法律规制

自从列支敦士登1925年《关于自然人与公司的法律》第637条公开承认一人公司,一人公司制度便如星星之火,逐渐燎原,此后,一人公司迅速被许多国家所接受。我国2005年新修订的《公司法》也突破性的承认了一人公司的法律地位。然而,一人公司毕竟不是公司的典型形态,其自身存在的种种缺陷可能导致对其监管产生困难。

1.             公司人格与单一股东的人格很难分离

在传统的公司制度中,公司法上的分离原则要求股东必须放弃对出资的所有权,而使公司对这部分财产拥有所有权,同时股东也必须放弃对公司财产的支配权。而在一人公司中,由于一人公司只有一名股东,该股东是否如实履行出资责任,投入公司的财产是否与股东其他财产完全分离难以考察,一人公司的股东直接经营公司,可以任意支配公司的财产。股东的出资虽然在法律上已经脱离了股东,但事实上股东却可以操纵公司财产,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极易在股东的操纵下混淆,股东极易通过操作使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混同,使公司相对人难以搞清与之交易的对象到底是公司还是股东个人。

这样,一方面,股东就可以更方便地将公司资产转移到个人账户上,以公司名义为个人借贷和担保,将公司财产挪作他用,给自己支付巨额报酬,同公司进行不公平的自我交易等。[6]另一方面,由于一人公司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以公司名义对债权人所产生的债务都由公司负责,股东便可以在有限责任的庇护下,隐藏在“公司面纱”背后不受公司债权人的追究,而一人公司的财产在单一股东的操纵下有名无实,最终由公司债权人来承担这些不该由其承担的损失。

2.             一人公司法人治理结构的特殊性

传统的公司组织机构是由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三驾马车”构成的。其中,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关。它通过法定的程序,把股东的个人意志上升为公司意志。而董事会或经理机构将公司的意志具体实施,监事会则通过相关的监督机制对董事会及经理机构的执行情况进行监督。这种相互制衡的组织机构可以实现公司经营的高效率,同时保护了交易安全。所以,各国公司法都对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等组织机构作出详尽、完备的规定。

一人公司不设股东会,属于股东会的职权,由一人股东行使。[7]一人公司是设立董事会,还是不设董事会只设一名执行董事,由一人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但一人公司的一人股东在很多情况下兼任公司董事甚至是执行董事,故无论是否设立董事会,其对一人股东的制约作用都大不如传统公司中的董事会。

虽然,一人公司必须设立监事或监事会,但因监事的职责与其自身利益缺乏关联,对于怠于履行监事职责的,又无相应的惩戒措施,监事或监事会很难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由此可见,一人公司欠缺相互制衡的内部监督制约机制,负责人单一、事权集中,单一的股东处于一种内部无人监管的真空权力状态。同时,复数股东共同的意思表示形成公司的意思的机能也形同虚设,公司成为股东表达个人意思的工具。可见,在一人公司中股东拥有太大的权力,很容易造成公司事业和股东个人事业的混同,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迫切需要法律采用适当的手段对一人公司的股东权力进行有效的制衡。

 (二)为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要求对其进行法律规制

因一人公司负责人单一、事权集中,若其内部欠缺监督股东兼董事之制衡机关,则与其为交易行为之第三人或债权人所面临之权益风险,实大于与其他形态公司为交易行为所产生之风险。由于与该类公司之交易风险较高,为保护相对交易第三人、公司债权人及维持社会经济秩序,[8]平衡社会利益,保护债权人、交易相对人、股份潜在收购人的利益,必须对一人公司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

1.股东和债权人的地位不平等

股东和债权人的地位不平等是公司法人格否认理论引入的前提。这个问题的展开要涉及到三方面的关系,公司和债权人之间的关系、公司和一人股东之间的关系以及股东和债权人之间的关系。对于公司和债权人之间的关系,毫无疑问二者是平等的民事主体,而公司和一人股东之间的关系基本上来说是一种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但股东和债权人之间的关系,却是一种隐性的、不平等的关系。由于法律规定了公司正常经营的风险分配,也就是说,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公司责任,经营失败的风险很大一部分由债权人承担。法律这样规定,对于社会整体而言是有益的,但也因此造成了股东和债权人之间的地位不平等的问题。在利益的分配上,股东具有投入的有限性和收益的无限性的特点,而债权人则具有收益的有限性和风险的无限性的特点。所以,如果不对股东的行为进行规制,债权人承受风险的范围将大大超过正常的经营风险这一范畴。这是因为,股东和债权人在获取公司的信息和对公司的影响方面的地位是不平等的。这种不平等在一人公司的情况下尤其严重,一人公司的股东几乎不受内部制约的影响,除了法律的限制,几乎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公司的行为,在获取公司的信息方面,一人公司的股东更是享有无可比拟的优势。而债权人只能对一人公司施加非常有限的影响,往往是通过合同对公司的某些行为进行限制,例如分红、借贷等等的限制,以保护自己的利益。在获取信息方面,债权人也受到诸多的限制而且成本很高。所以说,如果一人公司的股东利用自己操纵公司以及获取信息的便利,滥用一人公司的形式,并因此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这对债权人来说是十分不公平的,也违反了法律的公平正义理念,而这正是我们在一人公司中引入公司法人格否认理论的目的和初衷。

2.公司债权人利益保护的最佳路径

一人公司中债权人和社会公众利益的保护方法有很多种,比如我国现行公司法修改中规定的登记、公示和必要的书面记载制度,禁止滥设一人公司制度,最低资本金制度和强化资本充实和维持义务制度以及转投资的限制,严格要求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分离、最低注册资本的限制、自我交易的限制,股东出资种类的限制等等,但这些规定并不能完全抑制股东滥用公司法人格的行为,“一人公司因无其他股东可以牵制单一股东,更易发生滥用有限责任原则的现象。即使通过公司立法的加强,上述现象仍难以完全避免。那么,一人公司的场合下,就给公司法人格否认法理的适用留下了广泛的空间。”[9] “而且我国现实的实践中一人公司的纠纷已经大量产生,已成为司法实务界不可回避的现实。”[10]综上所述,在一人公司的情况下适用公司法人格否认理论对于规范股东的行为以及保护债权人的利益是非常必要的。从实际情况来看,一人公司被“揭开面纱”的应用比例很大。可以预见,随着我国现行公司法对一人公司的确立,这些现象也一定会出现的,而且可能表现得更为严重。美国联邦大法官道格拉斯(Douglas)曾感叹:“在法律之所有经验中,没有比一人公司之类的欺诈案件更多者”;“依据各国实践经验最容易发生滥用公司法人格的,是道德危机系数极高的一人公司、家族公司及母子公司。”[11]因此,引入公司法人格否认理论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迫切性。

一人公司最大的缺陷就是公司人格与单一股东的人格很难分离。由于单一股东在一人公司中既是投资人,又是实际的经营管理人,通常又兼任公司执行董事,可以将公司的财产及经营活动加以全面的支配,从而实际上控制公司。这样,公司的财产和单一股东的财产很容易混同,为单一股东对有限责任的滥用提供方便。但是对有限责任的追求是一人公司出现的最大动力来源,所以不能全面否认有限责任原则,这就需要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来否定公司法人人格,要求单一股东和公司共同对债权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护债权人利益。

三、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对一人公司的规制

由于一人公司欠缺有效的制衡机制,公司人格与单一股东人格很难分离,为保护债权人利益,必须对其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但在对一人公司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又有它的特殊性。

 (一)一人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的特点

1.是一种利益关系的再调整

一人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其本质特征在于,它是一种利益关系的再调整,透过公司法律形式独立这道面纱,去发现面纱后面的真相和实质,并按照法律关系的实质而不是外在形式来处理,使股东承担的责任由有限向无限复归,使法律从形式公平走向实质公平,以体现法律所要求的将利益和责任公平、合理地分配于当事人之间。

一人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是对一人公司独立人格的必要而有益的补充,使二者在深沉的张力中,形成和谐的功能互补。它不但未动摇公司有限责任制度的根基,相反,由于有了人格否认原则的补充,制止了股东滥用一人公司人格从事欺诈等不法行为谋取私利,使公司人格独立的不合目的性得到了有效地纠正,使因此而受到利益损害的债权人获得较充分的补偿,形成法人制度中股东和债权人利益之间的平衡。它与一人公司法人格独立共同构筑了现代公司法人制度中保护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平衡的功能互补的两极,而其中任何一极坍塌,都会影响另一极功能的有效发挥,影响法律制度公平、正义的终极价值目标的实现。[12]

2.部分性、相对性

一人公司人格否认与因公司解散、破产或被责令撤销而导致公司人格消灭的效力完全不同。它否认的法律效果仅及于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也仅限于就该否认的具体法律关系发生效力。它只是“在某些情形下由公司形式所竖立起来的有限责任之墙被钻了一个孔,但对于其他目标而言,这堵墙依然存在”。因而一人公司人格否认的效力并不及于其他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不是对公司人格独立的全面、永久的剥夺,不具有绝对的对世效力。一人公司在消除股东的滥用行为后又恢复其法人机能,一人公司法人格依然为法律所承认。

3.内容广泛而丰富

一人公司的人格否认制度的内容广泛而丰富,适用于合同、侵权、破产、税收等领域。它的适用不是基于公司股东的侵权行为,而是根据公司人格被人为地滥用并导致债权人利益的损害。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批复和司法解释在新《公司法》之前就有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内容。如司法解释规定,对注册资金不实、抽逃出资或行政单位操纵下属企业随意调拨企业法人财产等实质上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企业,适用法人人格否认,由企业开办者、出资者对债权人承担责任。

我国法院在处理破产案件中已有法人资格否认的裁定,如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宁夏无线电一厂破产案件的过程中,将该厂下辖的6个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和公司同时宣告破产,一并进行破产清算。[13]

4.举证责任倒置

新《公司法》第64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该规定可看出,对一人公司实行公司人格否认推定和举证责任倒置,即对任意一人公司,都是假定它会滥用有限责任来寻求更大的经济利益,一旦发生纠纷,由股东方负责举证自己没有滥用有限责任。但是允许股东以反证的形式推翻这种推定。这也是我国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重要内容。

(二)一人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要件

关于一人公司法人各否认的适用条件有很多种学说,观点各不相同。总的来说,一人公司法人格否认适用要件有四点:

1.行为人有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

这一要强调的是一人公司法人格之利用者必须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格的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全力的行使必须在一定的范围内行使,否则就是权力滥用。[14]一人公司法人制度最积极的意义即是通过这种企业形式,授予投资者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权利,有了这种权力,投资者可以将自己的投资风险限定在一个预先设定的范围内,从而有效地保障投资者的安全,增强其投资积极性。但由于公司都是为了追求利润的最大化,而一人公司又往往是由一人股东直接控制和操纵,很容易滑出正常的公司运作轨道,实施滥用公司法人格的行为,如虚假出资,注册资本显着不足,人格混同等等。

2.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

这一要件是指一人公司法人格利用者滥用公司法人格的行为必须给他人或者会造成损害。虽然有一人公司人格被控制者滥用的情节,但未能给债权人造成严重损害,不能否定一人公司的人格。人格否认制度仅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方可适用。因为,公司具有足够资产情况下,债权人因其利益已能获得保障,无必要要求股东承担责任。

3.滥用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这一要件要求受损害的当事人必须能够证明其所受损害与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得到不当行为间存在因果联系。这种联系是客观存在的,并不以任何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如果不是一人公司的利用者(包括一人公司的股东和其选任的业务执行人等)的滥用行为,而是公司本身的行为造成相对第三人的损害,并且相对第三人对此明知时,不得对该行为要求适用公司法人格否认的理论追究一人股东的连带责任。[15]

4.行为人有过错

一人公司人格的滥用就其性质而言,是一种故意利用其公司人格制度规避本应承担的义务,这决定了过失不会导致公司法人人格的否认。行为人必须具有侵害一人公司独立人格,滥用公司法人形式,谋求不正当利益的主观过错。

(三)我国新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的规定

我国新《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财产混同情形下适用法人人格否认的特殊规则提供了法律依据。

四、我国一人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的不足及其完善

(一)我国一人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的不足

就我国的公司立法而言,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的确立无疑是一种伟大的制度创新,但现行《公司法》所确立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也有缺陷或者不足。这种不足主要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

1.缺乏系统性、完整性和可操作

新 《公司法》只在第二十条和第六十四条对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作了原则性的规定,这种规定在系统性、完整性和可操作性方面有欠缺之处。如新《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只是针对一人公司的财产混同问题作了规定,而对其他公司(如关联公司)的财产混同问题以及其他人格形骸化的行为(如业务混同、组织机构混同等)则没有规定;再如,新《公司法》对其他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行为,诸如规避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的行为等都没有做出规定。

2.未规定造成的社会公共利益损害的赔偿问题

新《公司法》只强调滥用股东对因其滥用行为导致的债权人利益损害负连带赔偿责任,但对滥用行为造成的社会公共利益乃至国家利益的损害的赔偿问题却只字不提,而在现实生活中,滥用行为既造成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损害,又同时造成社会公共利益甚至国家利益损害的情形俯拾皆是。此时,如果要对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甚至国家利益的行为进行规制,则必然会陷入无法可依的窘境,这毫无疑问降低了公司人格否认制度适用的范围和价值。

3. 对债权人的保护不充分

即使是对因滥用行为造成的公司债权人利益损害的赔偿问题,新《公司法》的规定也值得商榷。因为依照新《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的滥用行为只有“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此推论,如果公司股东的滥用行为只是“一般地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则滥用股东就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显然与滥用行为的侵权性质与完全赔偿的原则不相符合。我们不仅要问,难道即使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公司股东的滥用行为造成了债权人的一般性财产损害,滥用股东也不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了吗?可见,我国公司法上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即使是对债权人的保护也是不充分的。

(二) 完善我国一人公司法人格否认立法的具体构想

一人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确立在我国的公司法上具有里程碑式的重大意义。它对预防和遏制我国现实经济生活中大量存在的滥用一人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无疑将发挥重要的作用。但毋庸讳言的是,由于新《公司法》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规定存有缺陷,这必将使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作用大打折扣。有鉴于此,笔者特提出以下完善建议:在近期内通过司法解释对新《公司法》规定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进行目的性扩张解释,将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造成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损害的情形纳入公司人格否认的适用范围,以避免出现滥用股东“合法”地逃脱对社会公共利益乃至国家利益的损害赔偿责任现象的发生。同时,对股东滥用行为造成的债权人的所有损失,只要债权人能够举证证明,都应当全额赔偿,以充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在司法解释中,最高人民法院可采用概括和列举相结合的方式规定公司人格否认制度适用的各种情形。如对公司人格否认制度适用的一般条件做出概括式的规定,而对经国内外公司人格否认司法实践证明属于典型的、危害较大的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进行列举,以便更好的发挥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作用。同时应及时公布典型、成熟的案例,具体指导下级法院的法律适用,在此基础上,对所有与公司人格否认相关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等规范性文件依法科学地进行“法典编纂”,消除各层级规范性文件的相互抵触、矛盾之处,废除明显不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过时了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这对预防和有效规制股东对公司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滥用行为将起到重大的作用。在相对较长的期限内(如一年或二年内),通过对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理论和实践经验的研究和总结,对《公司法》上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进行系统的、全面的“与时俱进”的修改,以适应司法实践的需要。

结语

2005年新《公司法》突破性的承认了一人公司,并对一人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作了规定,这不仅适应了市场经济的发展,适应了我国的国情,同时也做到了与国际接轨,完善了公司法规范。

由于一人公司在我国仍属于新事物,对它的规制难免有不完善之处,如在对一人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的规定中,法律规范缺乏完整性、可操作性,规定的可实施法人格否认的情况也不够全面。但是,寥胜于无,新《公司法》在一人公司的法律规制这方面总算是有了如破,相信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法律的不断完善,一人公司将在我国得到更好的发展。

 



[1]任尔昕:《公司法人格否认法理及其在中国之适用》,《甘肃政法学院学报》1997 年第 2 期,第 28 页。

[2]王天鸿着:《一人公司制度比较研究》,法律出版社,2003 年 3 月版,第 277 页。

[3]姬效军:《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之法理研究》,http://www.ahcourt.gov.cn.最后访问日期 2006 年 10 月 8 日。

[4]王涌 :《一人公司的法律性质和法律责任研究》,1996 年,第 52 页。

[5]顾功耘主编:《最新公司法解读》,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38页。

[6]曹守晔:《关于公司法实施中的若干问题》,《现代法学》2005年第 1 期,第 64—65 页。

[7] “公司法修改”研究小组编写,王保树主编:《中国公司法修改草案建议稿》,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签署。

[8]赵德枢《一人公司详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年版2004年第1版,第143页。

[9]朱慈蕴:《公司法人格否认法理与一人公司的规制》,《法学评论》1998 年第 5 期,第 59 页。

[10]李江英:《对一人公司纠纷两则案例的法律思考》,《法律适用》2003年第 1 期,第 120 页。

[11]赵德枢:《一人公司详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04 年第 1 版,第 137 页。

[12]朱慈蕴:《论公司法人格否认法理的价值取向》,载王保树主编《商事法论集》,法律出版社1997年版,第188页。

[13]林淮主编:《公司法案例选编》,法律出版社1996年版,第138-139页。

[14]王天鸿着:《一人公司制度比较研究》,法律出版社2003 年版,第 288 页。

[15] [日]井上和彦:《法人个否认的法理》,千仓书房昭和59年9月15日初版,第104页。 

作者:范 志 星 | 来源: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 浏览次数:53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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